第71章 愚忠

空旷的宫殿内，瑞妮丝静静伫立在那名拥有「推演」能力的老头面前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，仿佛凝固了一般，沉寂得可怕。
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良久之后，瑞妮丝缓缓抬起手，摘下了自己的兜帽。

刹那间，长久以来维持的「折光」效果消散无踪，如黑色瀑布般的乌黑长发顺着她那白皙如瓷、泛着柔和光泽的脸颊滑落。她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佘权以及那名靠在墙面、正悠然吸着精灵之叶的老头。

又过了许久，瑞妮丝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清冷：

“你能通过某种方式得知未来？”

那老头微微点了点头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。

“真是个不错的能力，你们穿越者的能力还真是千奇百怪……”

瑞妮丝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“但是，这并不是你的罪孽吧？”

那老头依旧沉默不语，他知道自己的罪孽便是他真正的神赐，「推演」只不过是他那卓越的才能带来的副产物而己，又怎会轻易将此事告知瑞妮丝。

“行，那你能告诉我，为什么要找我，找我过来究竟要做什么？单纯是想给我塞钱，甚至是加官进爵吧？我想你们这群人应该没有那么好心。”

瑞妮丝的气场陡然增强，把身后的佘权逼得后退了两步。虽然他拥有神赐，但在瑞妮丝强大的气场面前，他依然只是个肉体凡胎。

“我只是想让阁下不要插手。此战胜者，只能是科尔克冕下。”

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瑞妮丝心中恍然大悟，他们把她叫过来，甚至不惜给她许诺加官进爵、高额钱财，只不过是想让瑞妮丝退出摩比斯城的争端。

那眼前这名老头「推演」到的未来就非常耐人寻味了。

究竟是为什么，愿意让「学者」付出那么高的代价要拦下瑞妮丝？

那便是瑞妮丝拥有改变所有战局的实力。

即便是身为侯爵的科尔克，在眼前老头的「推演」中也有极高概率被瑞妮丝杀死。

“我大概知晓原因了。可你们要知道，我们本来就是敌人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但我依然需要阻拦您。”

老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，仿佛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瑞妮丝将手轻轻放在腰间的法典上，那老头把瑞妮丝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，很显然瑞妮丝是故意的，她是在向老头表明自己的态度。

“非常抱歉呢。无论你看到了什么，但我接下来要走的，肯定是最糟糕的那一条路！”

老头缓缓闭上眼睛，三人继续僵在了原地。

首到烟斗里的精灵之叶燃尽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，他才缓缓睁开了眼，然后缓缓地从地面爬了起来，动作缓慢沉稳。

佘权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，心中充满了不安。

这是要开打了吗，还是说只是想更进一步交谈？

他只是个打工人，可不想插手眼前这复杂而又危险的事端。

那老头从衣服内拽出了自己的长辫，然后脱下了上衣，露出了皮包骨头的上半身，那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接着，他将上衣系在了腰间。

“之后怎么都无所谓，只有这里，才是命运的岔路……如果您执意要走，那我只能尽全力将你拦在这里。”

“虽然我的实力不如您，但有大道五十，天衍西九，人遁其一……也不是毫无胜算！”

老头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
“满，梦觉罗……请赐教。”

老头微微躬身，行了一个礼，姿态谦逊而又庄重。

瑞妮丝并未回复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眼神紧紧地盯着梦觉罗，等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
说罢，眼前的老头弯下了身子，全身上下的毛孔仿佛被打开了闸门，喷出浓郁的、带着清香的、却裹挟着淡淡刺激性气味的白烟。那白烟迅速弥漫开来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
与此同时，外界的神像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，缓缓转了个角度。

靡靡之音裹挟着无形白雾涌入这片地下空间，与那股白烟混杂在一起，使得空间中的白色越发浓郁，几乎遮挡住了瑞妮丝的眼眸。

当然，这难不倒瑞妮丝。「法师之眼」可以捕捉魔力流动，「鉴定」也能在白雾之中攫取佘权和这名老头的身份信息。

在瑞妮丝的眼中，梦觉罗似乎没什么动作，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。

现在己知的梦觉罗的能力就是刚才喷涌而出的白烟，这股白烟和刚才精灵之叶的味道很像，但夹杂着一丝难闻的刺激性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