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

中介还在那叭叭地推销，嘴里就跟抹了蜜一样，“进门就是通透格局，两面采光，双卫生间全明，主卧大得能当舞厅用……”

“再说了，君悦府这块牌子您也懂，整个魔都数得上号。”

谭恒压根没理他那套话术，眼光已经把整层房子扫了个遍。

这套房子确实没毛病。

当初顾佳上装修时，没少往里头砸心血。每个角落都透着一股日子过得讲究的劲儿。大理石地面、实木墙板、隐藏灯带，光看这些就知道花的钱不是小数目。谭恒心里打了个转——他要是住进来，软装随便动动就能拎包入住，省心省力。

更关键的是，这价要比市场价低出一大截。

“你心理价位多少？”他不绕弯子，直奔主题。

顾佳也没藏着掖着，“我买这房总价两千七百万，装修带家具家电八百多万，按魔都眼下的行情，四千万绝对不虚。”

她顿了一顿，才把最难开口的话说出来，“可眼下我快撑不住了，还欠银行一千五百万的贷款没清。”

她边说边瞄着谭恒的反应。这事儿迟早瞒不住，不如直接摊牌。

“我这边急需全款，先把银行的窟窿填上。要不然下个月这房子就归银行了，直接变法拍。”

她声音放得很低，心里头门儿清——谭恒这个身家，拿几千万出来根本不叫事。可她不想坑人，也清楚自己坑不了他。

“你出两千五百万，我保证这房子干干净净过到你名下。”

两千五百万，比她自己当初买的时候还便宜。等于是这几年涨的价、装修的钱、所有的家具家电，全白送了。

她也是真没辙了。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主儿，放眼整个魔都也没几个。

谭恒想了想，干脆利落地一点头，“行。”

但他紧接着就添了条件，“不过我付款那天，你得把银行的人叫来。我也会带律师到场。当面你把贷款还清，再办过户手续。”

他也不是啥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了。顾佳话说得再好听，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能少。白纸黑字，当面交割，最保险。

“好，我没问题。”

顾佳听他这么一说，眉眼间总算露出点笑意。这下征信算是保住了，公司那块窟窿也能填进去一部分。

中介一看两边谈妥了，他跟着松了一口气，赶紧顺了句话，“谭哥，明天我带合同过来。”

说完他就识趣地走人了。眼力见还是有的——这俩明显还有话要唠。
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谭恒和顾佳两个人。

气氛忽然变得有点不太对劲。

顾佳先出了声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谭总，真的谢谢你。”

她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了，可嘴角却像是挂着一抹苦涩的笑。

顾佳转身拉开柜门，把攒了好几年的几瓶好酒全拿了出来。

“我这里还有几瓶不错的，要不……一起喝一杯？”

这大概是她现在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。

一想到房子卖完、银行的债还清后，口袋里剩下的钱依然少得可怜，她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

“好。”

谭恒看出她情绪不对，语气淡淡的。

两人面对面坐着，一杯接一杯地灌。

顾佳喝到最后，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，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住。

“谭总，我觉得我这人活得真失败。”

“以前我有家、有男人、有孩子，就在家里安心当全职太太。”

“还以为日子会这么**顺顺地过下去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。

像是把心里憋着的那点委屈全倒出来。

谭恒没吭声，就那么看着她，像个沉默的听众。

“结果呢？男人出轨，欠了一屁股债全扔我头上。”

“连儿子，也让那边抢走了！”

“我真撑不住了……”

顾佳一边哭一边喝，嘴里的苦味和酒精一块往下咽。

不知不觉，酒劲上来，她整个人开始晃悠。

身子一软，歪到了谭恒怀里。

“你喝太多了。”

感觉到怀里的人软下来，谭恒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张脸已经红透了，醉意明晃晃地写在眼底，他忍不住低声劝了一句。

“醉了就不用想了。”

“我现在就想把自己灌醉，这也不行吗？”

顾佳嘟着嘴，一副又委屈又可怜的模样。

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受全涌上来，眼眶一下就湿了。

“日子还得往前走，光在这儿难过也没用……”

谭恒话没说完，嘴唇就被一片温热堵住。

“别这样。”

他把扑上来的人推开，身子往旁边一扭，打算走人。

可顾佳像打定了主意，两只手死死搂住他的腰。

怎么也不肯放开，好像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“求你，别扔下我！”

“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房子卖完，公司那个窟窿填上，还欠着五百万！”

谭恒听她这么说，心里开始琢磨。

眼前这个漂亮女人，到底是真醉了还是装醉。

顾佳眨着那双大眼，心里同样翻江倒海。

但前夫的无情、儿子的失去、家人的责骂、还有周围人的眼光……

这些像座山一样，早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谭恒肩膀被一股力道箍住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她得找个地方靠一靠，歇一歇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
“先松开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有点无奈——他压根不是那种人。

顾佳不放手。

谭恒刚把自己从她怀里抽出来，她下一秒又缠了上去。

两个人就这么在客厅里僵着。

顾佳彻底没了劲，心里的火全烧光了。

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，还能再差到哪去？

这想法一冒头，她身上忽然涌出一股狠劲，猛地一把将谭恒推倒在地。

……

等她醒来，已经是第二天。

脑子比昨晚清醒多了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，脸烧得热烘烘的，心里又臊又懊。

谭恒躺在她旁边，正低头翻手机，像是谁的消息还没看完。

“昨晚……是我脑子抽了。”

顾佳顿了一下，眼神飘开。

“谭总应该不会跟我这种刚拿离婚证的女人计较吧？”

她最怕的是那套房子的事。

合同还没签，能一把掏出两千五百万全款的人，真不多见。更何况她卖得这么急。

谭恒把手机放下。

“顾**，你的情况我知道。名牌大学毕业，婚后跟你老公一块创业。公司做到那个规模了，你开始准备要孩子，退居幕后。”

“你脑子灵光，为人也通透。可你怎么就掉进那个坑里了？”

他晓得这些，是因为看过一部剧。

剧里的顾佳最后也是离了婚，但没惨到这一步。

难道，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，把剧情搅乱了？

越想越觉得头疼。蝴蝶效应这东西，真要命。

“璀璨烟花是我跟他一起打下来的。”

顾佳的声音**的。

“最开始那些生意，全是我出去谈的。他压根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就闷头做烟花。”

“后来我怀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