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9章 同源真相现 一正一邪生

chapter 1389: the truth of mon origin Revealed, one Righteous and one Evil Emerge.

海宝儿浑身不由剧烈一颤，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，一口混杂淡淡红浊的浊气长长吐出。他彻底挣脱了镇渊珠的神魂禁锢，从这场惨烈至极、几近殒命的天人交战中艰难苏醒。

此刻的他面色惨白至极、气息虚浮紊乱、浑身脱力剧痛，眼底依旧残留着被魔煞凌迟、宿命碾压的极致震颤，经脉与神魂之中，仍隐隐残留着万古魔念侵蚀的刺骨刺痛。

而地宫异变骤起的刹那，远在皇城高台、刚刚登临帝位的萧宝卷，身躯猛地一震！

皇城地宫深处，万古死寂终被打破。

萧宝卷站在勤政殿的龙椅前，身躯猛地一震，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地底涌来，沿着地脉、龙气、血脉三重纽带，以摧枯拉朽之势灌入他体内。磅礴浩瀚、足以颠覆凡俗修行体系的力量疯狂冲刷他的五脏六腑、丹田经脉和心绪万念。

原本桎梏他修为的壁垒瞬间崩碎、消融，修为疯狂暴涨。那力量阴寒刺骨，却不伤他分毫，反而有些温顺地在他经脉中游走，将原本坚不可摧的修行壁障一层层碾碎。

破桎梏、越层级、碎凡境！

轰鸣阵阵，道韵震天！

天十境巅峰。

壁障碎裂。

地愆境初期。地愆境中期。地愆境巅峰。

天愆境。

轰鸣如雷，道韵如潮。萧宝卷的修为一路暴涨，直至在渡劫境的门槛前堪堪停下。他的眼瞳之中翻涌着暗红的血光，周身气浪卷动龙袍猎猎作响，整座勤政殿的梁柱都在共振中发出剧烈的呻吟。

狂暴的魔煞力量被他完美吸纳、炼化，周身气场骤然蜕变，褪去往日青涩，平添滔天凶戾与帝王威压。

“老祖……”他低声喃喃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终究还是把一切都留给朕了。”

远在千里之外的青羌王宫废墟中，晏宸道君的仙威已经散去，何天承的肉身化为飞灰。但那一缕残魂顺着地脉，借镇渊珠解封的刹那余波，精准无误地找到了萧宝卷。

与此同时，何天承留存的毕生记忆、百年布局、镇渊珠的终极隐秘、数百年交易契约的所有讯息，尽数涌入他的脑海。

百年布局，落子无悔。

萧宝卷缓缓抬起手，五指虚握。掌心中，暗红色的魔煞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虚影，表面有万千恶灵的面孔在扭曲嘶吼。地宫深处，镇渊珠感知到同源气息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回应。

两股力量，隔空共鸣。

“来人。”萧宝卷转身，目光扫过殿中匍匐的何家嫡系子弟，声线变得无情如霜，“传朕旨意。何家所有嫡系、旁系族人，以及所有归附何家的势力，即刻整军备战。不计代价，剿灭五国联军。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“朕要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
何家弟子齐声领命，甲胄铿锵。皇城四门的烽火同时点燃，浓烟冲天而起，遮蔽了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。

地宫深处，海宝儿盘膝而坐，正在全力稳住濒临崩塌的封印。镇渊珠解封的刹那，万古恶灵狂暴涌出，若不是他及时以麒麟本源强行镇压，此刻皇城早已沦为修罗场。

但他能撑多久？！

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麒麟战甲上的鳞片有三成已经黯淡无光，护心镜上的水麒麟浮雕裂开了一道细纹。地宫石壁上，纵横交错的封印阵纹明灭不定，每过一息便多出一道裂痕。

“主人！”敖烈化身真龙，立在三丈之外，急得浑身龙鳞都在翕动，龙瞳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纹，“再这样撑下去，你就要被吸干了！”

江忍同样脸色铁青，手中长剑已完全出鞘，剑锋上流转的道家灵光与地宫的魔煞之气形成拉锯：“二哥，我和敖烈替你挡一炷香，你缓口气。”

“不行！”海宝儿声音平稳却虚弱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封印一松，万灵出逃，皇城外的五国联军会第一个遭殃。我还能撑。”

“你撑个屁！”敖烈急了。银蓝色的长发在煞气中狂舞，脱口而出的瞬间又生生咽了回去——他向来嘴上没谱，但此刻他不敢放肆。

因为海宝儿的脸上，已经彻底看不到血色了。

就在这时，异变再生。

镇渊珠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突然急剧收缩、膨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击了一下。整座地宫猛地一震，数百条封印阵纹同时崩碎，漆黑如墨的恶灵煞气从四面八方涌入，瞬间吞没了海宝儿的身形。

“二哥！”

“主人！”

敖烈龙身不顾一切地撞碎三面石壁冲向海宝儿，却被一股无形的魔煞屏障弹了回来，龙鳞碎裂处鲜血飞溅。江忍长剑上的道家剑光如匹练横斩，却只在屏障上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
“该死！”江忍心头滴血，竟一下子气血攻心，口吐一口鲜血，“这该死的屏障怎么才能破除？！”

话音之后，迎来的确是，屏障之内海宝儿身体的异象。

他的瞳孔当中，金色与血色正在疯狂交替。麒麟本源的圣洁灵韵与魔煞的万古怨念在他识海中厮杀，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神魂剧震。可就在这濒临崩毁的瞬间，他忽然看到了一幅画面——

上古，混沌初开。一头通体湛蓝的麒麟与一枚漆黑的珠子同生于天地灵脉之中，麒麟吐纳灵气滋养万物，珠子吸纳煞气平衡天地。

一正一邪，一阴一阳，本是天地法则的两面。可后来魔帝将神魂注入珠中，麒麟女皇以血脉炼化宝珠，这对同源之物，最终成了生死仇敌。

“同源……共生……”海宝儿在剧痛中喃喃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麒麟之力与魔珠之煞，本是一体两面。他越是用麒麟本源镇压魔珠，便越是滋养魔珠内部的煞气。

以正克邪？

不，以正培邪。

“那就以毒攻毒！！”他猛然咬牙，逆转体内麒麟血脉的运行方向。

金色的本源之力骤然逆转，化作一股与魔煞同源的黑暗力量，反向涌入镇渊珠内部。珠身表面的暗红纹路剧烈颤抖，发出刺耳的尖啸。那些原本疯狂涌出的恶灵被这股“同类”力量裹挟，竟开始被强行拖回珠内。

石壁上崩碎的封印阵纹，在这一刻停止了蔓延。

敖烈从废墟中爬起来，愣愣地看着这一幕：“主人……你在干什么？”

海宝儿没有回答。当然，他也回答不了。

他的面容在金色与黑色之间飞速切换，眉心的麒麟印几乎要崩裂，可他眼中只有一种决绝：以麒麟之血，承魔珠之罪。

水麒麟当初说“愆”是天地原罪的化身，而他海宝儿，从来就不怕背负罪孽。

“封！”

一声暴喝，他舌尖上的麒麟精血喷涌而出，在虚空中化作一道血色封纹，精准无误地烙印在镇渊珠表面。珠身的颤抖瞬间停止，暗红纹路缓缓隐没，万千恶灵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
地宫恢复了死寂。

海宝儿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，敖烈化作人形冲上去接住，双手都在发抖。江忍快步上前，搭上脉搏，脸色骤变。

“经脉断了七处，丹田有裂纹，神魂受创……”江忍的声音发颤，“二哥，你差点把自己炼成珠子。”

海宝儿靠在他怀中，虚弱地笑了一声：“总比让那些东西跑出去强。”他抬眸，目光穿过地宫穹顶的裂缝，望向皇城的方向，“萧宝卷……已经动手了。他手里，有镇渊珠解封后逸散的半壁魔煞。”

江忍和敖烈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敖烈急道，“主人你现在这身体，连站都站不稳——”

“站不稳也得站。”海宝儿挣扎着坐起来，从腰间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，苦涩的药味让他皱了皱眉，“传令景十三，皇城外围的防线不能松。师姐那边，浮青阁的密探要盯住萧宝卷的一举一动。还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那里有一道新生的纹路，金色与血色交织，竟是麒麟本源与魔煞融合后的印记。

“我要去斩杀萧宝卷，否则一旦他沾染魔气，那就是恶魔降世，比至于何天承之流，将更加恐怖……”

皇城深宫，勤政殿巍然肃穆。龙椅之上，萧宝卷阖眸端坐，周身内敛万千气机，任由一股浩瀚磅礴的本源力量，在身体中奔腾流转。

踏入天愆境后，他的神魂感知早已超脱桎梏，笼罩百里疆域，纤毫毕现。山川草木、宫阙楼宇、街巷生灵，万物气息皆如掌纹般清晰映于他的识海。

他以神念俯瞰，清晰窥见域外五国联军于边境之外列阵集结，兵锋森冷，杀气蒸腾；窥见地宫深处，海宝儿倾尽修为苦苦支撑，勉强稳固上古封印，灵力摇曳岌岌可危；亦窥见京都摄政王府内，何宝融立身庭院，隔岸观火，心绪难测。

“摄政王！”

萧宝卷双目未睁，声线沉寂无波，却携天愆境无上神威，穿透层叠宫墙、万丈琼楼，越过喧嚣市井、纵横长街，破开层层空间阻隔，精准无比地落于何宝融耳畔，不带半分烟火，却自带帝王雷霆之势，“联军整军，需时几何？！”

摄政王府，青石庭院寂寥无声。

何宝融负手而立，一袭锦袍衬得身形挺拔，然眉宇间却凝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心悸与惶恐。那股笼罩整座京都的恐怖神压如悬顶之剑，沉沉覆在他周身，让他周身气血凝滞，修为几近锁死。

他静默三息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与不甘，终是敛尽锋芒，沉声应答：“回陛下，三十万大军分驻各地，调集整合、统筹粮草辎重，最快需三日方可列阵出征。”

“太慢了！”

萧宝卷淡淡三字，骤然凝霜覆雪，满殿温度骤降，无形神威陡然暴涨，碾压千里，“朕予你一日。一日之内，大军务必挥师出击，踏平外寇。”

何宝融眉心微蹙，眸光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他无从辩驳，亦不敢辩驳。此刻萧宝卷的修为境界，早已脱胎换骨，远超往昔。那弥散天地的威压霸道绝伦，只需他心生半分忤逆之意，神魂便会瞬间被碾压碎裂，身死道消，绝无半分侥幸。

万般思虑压于心底，他终是躬身垂首，语气恭谨却暗藏沉郁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“哼~，好自为之吧！”

话音落定，那股禁锢身心、覆压天地的恐怖神威，于微顿须臾后缓缓消散，悄无声息褪去。

何宝融直起身形，强壮镇定，可眼底深处，一抹阴翳晦暗的精光转瞬即逝，不甘与筹谋暗藏其中，无人洞悉。

他缓缓抬手，自宽袖之中取出一枚裂痕遍布、纹路崩碎的玉符。此物乃是先祖何天承遗留世间的最后信物，其上残存的神魂气息已然稀薄缥缈，几近湮灭。

可即便如此，玉符之中，依旧有一道残魂执念反复回荡，声声入耳，刻入心神：

“萧宝卷为何家砺世傀儡，你何宝融，方为天命所归。”